鈦及其合金具有高比強度、高硬度、優良的耐腐蝕性能、良好的低溫力學性能以及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因而在航空航天、化工、船舶和海洋工程、醫療器械和汽車制造等領域得到廣泛應用[1-6]。近些年,人們通過加入合金元素和改進工藝來提高鈦合金的力學性能,然而,與一些斷裂韌性值 K IC 超過200 MPa·m 1/2的奧氏體不銹鋼和高中熵鋼相比,鈦合金的斷裂韌性明顯偏低,其室溫斷裂韌性 K IC 值不高于130 MPa·m1/2,因而阻礙了其在極端服役環境下的應用 [7-11]。Zou等人 [12]在研究高純度鈦時發現,高純度鈦的斷裂韌性 K ICC 值可達255 MPa·m1/2。這為高強高韌鈦合金的設計與開發奠定了堅實基礎。因此,為有效提升鈦的斷裂韌性,必須進一步深入研究其變形機制,并揭示關鍵影響因素的作用規律。
斷裂韌性是材料抵抗裂紋擴展的度量。隨著線彈性斷裂力學及彈塑性斷裂力學的發展,對于斷裂韌性的評價,斷裂韌性參數( K IC 、CTOD、 J積分)值給出了更為精確的描述,這些韌性參數能夠用于結構完整性評定計算,使得重要構件的設計更加安全合理 [13]。三者之間各有側重,又有一定的關聯 [14]。平面應變斷裂韌性 K IC 值是衡量材料損傷容限性能的重要指標 [15],代表了材料抗不穩定裂紋擴展的能力。J積分是一個能量參數,描述了裂紋尖端區域的能量變化率。J積分理論上可以退化到線彈性情況,從而與 K IC 關聯:

其中, J IC 為 J曲線與 0.2 mm鈍化線 J = Mσ 0 Δa交點值( M是與應變硬化指數相關的常數 [16]),代表了裂紋開始擴展時所需的臨界能量率; E為材料彈性模量; v為材料泊松比。CTOD可以直接反映裂紋尖端材料的變形能力, δ c 代表裂紋開始擴展時的臨界張開量。通過建立 D-B模型 [17?19],可以得到 CTOD與 J積分之間的關系:

其中 m是無量綱的約束因子,其值在 1.0~2.0之間變化; σ Y 是材料的流變應力,通常取屈服強度和抗拉強度的平均值。
材料的斷裂韌性 KIC值本質上取決于裂紋尖端的微觀力學行為,如局部應變與塑性區尺寸,而這些均由其微觀結構所決定 [20,21]。據此,增韌方法可分為本征增韌與外在增韌兩大類 [22]。本征增韌主要通過提升材料自身塑性變形能力來實現。對于延性的鈦合金,其 KIC 主要來源于此,核心機制與裂紋尖端塑性區的大小直接相關 [23]。因此,提高材料的應變硬化能力和塑性,有利于裂紋在擴展時裂紋尖端吸收更多能量,顯著提升斷裂韌性 [24]。外在增韌,也稱裂紋屏蔽,其作用并非提升材料基體本身的抗裂能力,而是通過在裂紋尖端后方引入某種機制,來屏蔽或削弱驅動裂紋擴展的有效應力強度因子 (K eff ) [20]。在延性鈦合金中,裂紋偏轉是一種典型的外在增韌機制。該機制通過兩種途徑起作用:其一,偏轉的裂紋路徑會降低裂紋尖端的有效驅動力;其二,曲折的裂紋擴展路徑顯著增加了總長度,從而消耗更多能量。這兩種效應共同導致了表觀 KIC的提升 [20,25]。
綜上所述,影響鈦合金斷裂韌性的因素主要可歸結為材料內部因素。內部因素主要包括相組織及形貌、析出相、非金屬元素、晶粒尺寸與取向。下文將重點剖析這些內部因素如何通過影響上述增韌機制來決定斷裂韌性,以深入揭示其微觀機理。
1、不同類型鈦合金的微觀組織特征及其對斷裂韌性的影響
不同相組織對于斷裂韌性具有很大的影響。鈦合金斷裂韌性與屈服強度關系如圖1所示(合金類型的數據來源及測試條件如表1所示),從圖中可以看出,屈服強度與斷裂韌性之間成反比關系;α型和近α鈦合金的斷裂韌性KIC值普遍高于α+β型鈦合金和近β型、亞穩β型鈦合金,亞穩β型鈦合金的斷裂韌性最差。在雙相合金中,斷裂韌性隨著等軸 α相體積分數的增加呈下降趨勢[23,26]。

表1 不同種類鈦合金 K IC 測試條件、測試標準及數據來源
| Alloy designation | Alloy type | Test temperature | Test standard | σy/MPa | KIc/ MPa·m1/2 | Ref. |
| LO-Ti | α | RT | ASTM E1820 | 142 | 235 | [12] |
| CP-Ti Grade 2 | α | RT | ASTM E399 | 280 | 182 | [27] |
| Ti-5Al-2.5sn | α | RT | ASTME399 | 400 | 112 | [28] |
| Ti-8Al-1Mo-1V | α | RT | ASTM E399 | 465 | 88 | [29] |
| Ti-6242S | Near-α | RT | ASTME399 | 595 | 87 | [30] |
| IMI 834 | Near-α | RT | ASTM E399 | 930 | 38 | [31] |
| TA15 | Near-α | RT | ASTME1820 | 750 | 31 | [32] |
| Ti-6Al-4V(equiaxed structure) | α+β | RT | ASTM E399 | 710 | 63 | [2] |
| Ti-6Al-4V(bimodal structure) | α+β | RT | ASTM E399 | 790 | 78 | [2] |
| Ti-6Al-4V(lamellar structure) | α+β | RT | ASTM E399 | 850 | 96 | [2] |
| Ti-6Al-6V-2sn | α+β | RT | ASTM E399 | 990 | 58 | [33] |
| Ti-6246 | α+β | RT | ASTM E399 | 905 | 60 | [34] |
| Ti-662 | α+β | RT | ASTM E399 | 1040 | 57 | [35] |
| Ti-17 | α+β | RT | ASTM E1820 | 1045 | 88 | [36] |
| Ti-62 | α+β | RT | ASTM E399 | 1080 | 80 | [37] |
| Ti-63 | α+β | RT | ASTM E399 | 1030 | 65 | [38] |
| BT-25 | α+β | RT | GB/T 4161-2007 | 1065 | 90 | [23] |
| Ti-10V-2Fe-3Al | Near-β | RT | ASTM E399 | 1270 | 30 | [39,40] |
| Ti-5553 | Near-β | RT | GB/T 4161-2007 | 1110 | 64 | [41] |
| Ti-1023 | Near-β | RT | ASTM E399 | 1090 | 54 | [42,43] |
| TC18 | Near-β | RT | ASTM E1820 | 1310 | 26 | [25,44] |
| Ti-55531 | β | RT | ASTM E1820 | 1100 | 40 | [45] |
| Ti-5321 | Near-β | RT | HB 5142-1996 | 946 | 143 | [47] |
(注:原文表1末行有排版瑕疵,Ti-5321行的最后一列數值"78"在原文出現兩次/錯位,此處按原文結構照錄。)
1.1 α型及近α型鈦合金
高純鈦為理解α鈦合金的極限韌性提供了理想模型。Zou等人 [12]的研究表明,高純鈦(氧含量為0.02wt.%)的斷裂韌性 K Ic 值可達255 MPa·m 1/2,遠高于常見的商業鈦合金。其根本原因是裂紋尖端產生了極其顯著的塑性變形。這種變形主要依賴于兩種機制的激活:裂紋尖端應力集中處會萌生大量孿晶;孿晶界面作為有效的位錯源,能夠誘發位錯的形核。這兩種機制共同作用,滿足了Von Mises變形協調準則(至少需要5個獨立的滑移系),使得材料能夠產生均勻的塑性變形,從而通過本征增韌機制極大地提升了斷裂韌性[48-52]。因此,位錯滑移行為是控制裂紋尖端塑性變形能力的核心因素。對于 α相鈦合金(HCP結構),其可激活滑移系主要包括基面、柱面及錐面的滑移系,其中錐面滑移對實現三維塑性協調尤為關鍵[53,54]。研究表明,當滑移系數量不足或滑移受限時,應變易發生局域化,導致裂紋尖端應力集中加劇,從而促進脆性斷裂;相反,豐富的滑移模式有助于分散應變并擴大塑性區,提高斷裂韌性[53,55]。
然而,晶體結構參數,尤其是α相的c/a比,對滑移行為具有重要調控作用。理想HCP結構的c/a比為1.633,而實際鈦合金中該值通常偏離理想值,這將直接影響不同滑移系的臨界分切應力(CRSS)[56,57]。當c/a比較低或接近理想值時,錐面滑移更易激活,從而提高變形協調能力并增強裂紋尖端的塑性耗散;而當c/a比偏離較大時,滑移受限,易誘發孿生或解理行為,降低斷裂韌性。
近α鈦合金斷裂韌性高的根本原因在于:以HCP結構的α相為基體,輔以少量BCC結構的β相,通過形成網籃狀或片層狀組織,使裂紋在擴展過程中經歷了多種能量耗散機制(塑性變形、裂紋偏轉、橋接、分叉等)。
即使在以本征增韌為主的合金中,微觀結構也通過調控裂紋擴展路徑來影響韌性。在Ti-8Al合金中, α 2 析出相會促進平面滑移并抑制變形孿晶。這導致應變局域化增強,裂紋尖端塑性區縮小,裂紋擴展路徑變得平坦,從而顯著降低斷裂韌性[58]。這表明,抑制孿生和交叉滑移的因素,會削弱α鈦合金的本征增韌能力。
在近α型的Timetal 834合金中發現裂紋是通過初生α/β轉變基體界面以及β轉變基體內部的α/β片層界面處萌生的微孔洞生長和連接而擴展[59],晶界能( γ GB )會對能量平衡產生額外貢獻[60]。而在近α型TA15合金的三態組織(等軸初生 α p 、片層 α l 、轉變 β t )中,如下圖所示,空洞易在 α p / α p 、 α p / β t 和 α l / β t 等界面處形核,這是由于各微觀組元間應變不相容所致[26],而根據裂紋擴展過程,裂紋路徑可分為自然延伸型和連接型兩類,如圖所示,其中自然延伸型路徑(P1和P2)與孔洞輪廓一致,主要由界面處的孔洞演化形成。連接型路徑(P3~P6)則由孔洞間連接行為引起,包括局部剪切和內部縮頸兩種形式,局部剪切連接又可細分為跨 α p 剪切(P 3 )與 α p 顆粒內的滑移帶有關 [23],跨 β t 剪切(P 4 )因次生 α片層較薄而易被剪切 [61],跨集束 α l 剪切(P 5 )則由于 α l 與β層保持Burgers取向關系且同一群體中 α l 取向一致,導致滑移易穿過界面形成局部剪切。相比自然延伸型,連接型路徑對斷裂韌性影響更大,其中內部縮頸有助于提高韌性,而局部剪切則不利,這些孔洞演化與裂紋路徑曲折化主要通過增加裂紋擴展路徑和能量耗散實現,屬于典型的外在增韌機制。

綜上所述,α型鈦合金的斷裂韌性本質上由其協調軸變形的能力決定。高純鈦通過孿生和位錯實現卓越的本征增韌;而近α型鈦合金的斷裂韌性由本征增韌和外部增韌協同作用,近α型鈦合金的合金化與析出相導致應變局域化和韌性下降,則改變了本征增韌主導的變形機制,最終的斷裂韌性值則受微觀結構所調控的塑性變形和裂紋擴展路徑所支配。
1.2 α+β型鈦合金
在α+β型鈦合金中,斷裂韌性深刻反映了微觀組織的復雜性,其中片層組織因其卓越性能而備受關注。全片層組織的Ti-6Al-4V合金是體現高損傷容限的典范,其高斷裂韌性與低疲勞裂紋擴展速率根植于獨特的微觀結構特征,其中 α集束的尺寸與 α/β界面的性質共同構成影響斷裂行為的核心 [61?63]。
在疲勞載荷下,形變孿晶作為關鍵的塑性協調機制,頻繁出現在裂紋周邊的塑性區內[64,65]。精細觀測揭示,在疲勞裂紋尖端前沿, α相與 β相中分別激活了大量{1012}孿晶與扭折帶,且隨著裂紋擴展其尺寸與密度均呈增長趨勢 [25]。其內在機理在于,當孿生應變傳遞至 α/β界面時,會誘發孿晶位錯形核并發射至 β相一側,從而形成協調應變的扭折帶[66,67]。在此過程中, α/β界面扮演著雙重角色:作為滑移傳遞的障礙體,它在強化材料的同時也可能抑制塑性的充分發展;然而若界面具備弱剪切性或弱結合性,當裂紋擴展至此時會誘發界面剪切或分層,導致裂紋尖端鈍化或偏轉,為塑性變形開辟額外路徑,進而提升斷裂韌性[65,68]。
因此,一個完整的韌化圖像得以構建:孿生在 α相中啟動,有效釋放局部應力,擴大塑性區;扭折帶在β相中協調孿生應變,保障變形連續性,共同提升能量吸收能力,該過程主要通過擴大裂紋尖端塑性區實現,屬于本征增韌機制;而 α/β界面則成為位錯堆積與孿晶形核的場所,適中的界面密度有助于韌性提升。最終,全片層結構通過多界面與多變形機制的協同作用實現斷裂韌性的綜合優化。對比研究進一步支持這一觀點,在片層與雙態組織的Ti-6Al-4V合金中均觀察到通過α相孿生提升韌性的現象,并且在雙態組織中還發現β相通過大塑性變形和扭折帶貢獻韌性;然而在純粹的等軸組織中則未見孿晶與扭折帶產生[69],印證了片層組織因其相對粗大的特征尺寸通常表現出比等軸組織更優的抗裂紋萌生與擴展能力 [70]。
片層組織的變形與斷裂并非單一機制作用的結果。由于其固有的Burgers取向關系 ({110}β//{0002}α和 < 1 1 1 > β// < 11 2 0 > α ),片層組織內普遍存在滑移傳輸現象,有時會形成平直的滑移帶[62],這些滑移帶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成為裂紋擴展的優選路徑,從而削弱對裂紋擴展的阻力,這一點在魏氏組織中尤為明顯[2]。為了抑制這種不利的滑移傳遞,當α/β片層被二次β析出相(βs)強化時,位錯滑移將難以穿越α相界面(αS)[71],這也解釋了為何在某些情況下通過處理獲得的雙層組織能夠憑借其更有效的滑移傳輸障礙,實現比普通層狀組織更高的強度和更低的裂紋擴展速率[71,72]。
Richards模型[73]明確指出,在α+β型鈦合金中,α層片的厚度及其間距是控制斷裂韌性的關鍵微觀參數,通常具有細小層片間距和較厚α層片的顯微組織表現出更高的韌性值。其機理在于裂紋擴展過程中,相對韌性的β相區域會發生塑性變形,迫使裂紋繞過α片層團,而更細小的層片結構使得裂紋擴展路徑更為曲折,從而顯著提高韌性 [23,24,43]。多項研究均指出 α/β片層是導致裂紋尖端塑性區擴大的主要微觀組織參數[40,74,75],較粗較長的晶內 α和片層集束特征,以及晶界上不連續的 α析出,共同促成了較高的斷裂韌性[76]。通過優化熱處理工藝獲得由粗大原始β晶粒內部形成的相互交錯的α/β片層集束組織,能夠使斷裂韌性穩定在較高水平,其增韌本質在于裂紋必須頻繁穿越存在取向差的不同界面,從而消耗大量能量 [74]。因此,該界面行為主要通過誘導裂紋偏轉與鈍化實現,屬于外在增韌機制。
與片層組織形成對比的是雙態或等軸組織的斷裂行為。在雙相鈦合金中,對比研究清晰地表明片層組織的斷裂韌性高于雙態組織,在后者的雙態組織中,由于等軸初生 α相體積分數較高導致 α相間間距較小,裂紋傾向于沿相對直線路徑擴展,加速失效過程[77],如圖3(a)所示。在典型的等軸組織中,裂紋路徑往往沿著初生α/α晶界或初生α/β相界近乎線性地擴展,這是導致其斷裂韌性偏低的主要原因[78]。在此類組織中,初生 α相的晶粒度是控制裂紋擴展路徑和阻力的最關鍵特征。從斷裂模式上看,在 α+β型合金中裂紋擴展主要以穿晶方式進行;而在β合金中沿晶斷裂則更為常見,這通常歸因于晶界 α相構成的本征晶界弱點,這些晶界 α相形成了連續的軟化區,在塑性變形過程中優先變形,從而成為微裂紋易于形核的位置[35,57]。

合金化與創新的微觀結構設計為進一步提升 α+β型鈦合金的韌性開辟了道路。研究發現通過添加Ta元素細化β晶粒,可增加晶界數量以阻礙裂紋擴展,并為裂紋偏轉提供更多機會,同時α/β界面處的高密度位錯能有效釘扎裂紋尖端,延緩其擴展[77]。另一種多尺度結構設計策略表明,含有連續點劃線狀晶界 α相,并同時包含等軸 α p 、片層 α s 和納米 α n 的組織其斷裂韌性最高,這是因為晶界 α相作為軟相優先變形吸收能量,而當裂紋遇到與之相連且存在顯著晶體學取向差的等軸 α p 時,位錯滑移傳遞受阻,迫使裂紋改變方向或停止擴展,從而提升韌性[79],如圖3(b)所示。此外,如圖3(c-d)所示,通過特定熱處理形成位錯墻將 β晶粒分割為納米尺度亞晶,可使裂紋路徑更加曲折,消耗更多能量,進而提高斷裂韌性 [80]。因此,該結構主要通過裂紋路徑調控實現外在增韌。
綜上所述,α+β型鈦合金的斷裂韌性具有受多層次微觀結構影響的復雜屬性,從宏觀集束形態到介觀層片尺寸,再到納米尺度的界面結構與位錯,共同構成了精細的韌化體系。本征增韌可通過激發孿生、扭折帶及韌性β相塑性變形來擴大塑性區;外在增韌則依賴于高密度位錯對裂紋擴展的阻礙,以及片層組織、集束和亞晶界對裂紋擴展路徑的偏轉。因此,通過合理的合金設計與熱機械工藝調控這些特征,是實現高強度與高斷裂韌性協同提升的關鍵。
1.3 近β型合金及β型合金
在近β型及亞穩β型高強度鈦合金的研發與應用中,如何協同提升強度與斷裂韌性一直是材料科學領域的重大挑戰。多尺度片層 α相結構被廣泛證實是解決高強度β型鈦合金強韌性矛盾的有效組織設計策略,這種結構通過本征增韌機制與非本征增韌機制的協同作用,共同提高了材料的斷裂韌性 [81]。
值得注意的是,在Ti-17近β合金中的相關研究挑戰了傳統認知,粗大、長厚的片層 α相反而展現出最優的斷裂韌性,這些粗大片層能夠顯著增加裂紋擴展路徑的曲折度,通過強烈的裂紋偏轉和分叉消耗更多能量,從而在提高韌性的同時保證了合金的高強度[82]。進一步研究證實,當Ti-17合金通過熱處理使 α相球化后,斷裂韌性顯著降低,這凸顯了保持片層結構對維持材料韌性的關鍵作用[24]。在Ti-1300合金中系統對比三種 α相析出形貌對斷裂韌性的影響,明確顯示含粗大板條狀 α相的合金的斷裂韌性值最高,而含針狀 α相的合金斷裂韌性值最低,因為針狀 α相在載荷作用下會產生極高的應力集中,成為微裂紋的優先形核點[83]。
在近β型TC18等高強度鈦合金中,通過熱處理引入多級片層結構是實現高強度的重要途徑,但該結構對斷裂韌性的影響存在復雜的尺度競爭效應。原位拉伸測試結果表明,初生片層 α相及其形成的集束團有利于提高韌性,它們能有效偏轉裂紋路徑,增加擴展阻力;然而,析出的細小次生片層α相雖能提升強度,卻對韌性產生顯著的負面影響,這是因為次生 α相作為硬質相嚴重降低了韌性 β基體與初生 α相之間的應力-應變相容性,導致裂紋尖端塑性區尺寸縮小[84]。對比熱機械處理獲得的三種典型組織(雙態組織、網籃組織和異質片層組織)在斷裂韌性方面的表現,可以發現,具有多級異質特征的異質片層組織展現出最優的綜合性能,其斷裂韌性最高[46]。該組織的強韌化機制主要歸因于其異質結構有效降低了裂紋尖端的局部應力/應變不均勻性,并擴大了裂紋尖端塑性區,同時異質片層組織的裂紋擴展路徑最曲折,引發了頻繁的裂紋偏轉、分叉及二次裂紋的形成,顯著提高了裂紋擴展阻力。晶體學分析揭示,裂紋傾向于穿過取向利于錐面滑移的 α集束,而沿利于棱面滑移的集束擴展,且大角度的 α/ α界面能有效促進裂紋偏轉[85-87]。
對于含有初生 α相的合金體系,裂紋主要發生在初生 α相與 β基體的交界處,而初生 α相可以改變裂紋擴展方向 [35,88]。然而,半共格 α/β界面的幾何應變不協調以位錯堆積的形式出現,會導致嚴重的應力集中,從而降低材料的韌性 [25,89]。為了克服這一缺陷,具有良好應變相容性的全共格界面成為理想選擇,共格界面作為可持續位錯源,既能阻礙位錯又能發射位錯,實現應變分散,隨著應變的增加界面處形成的殘留界面位錯逐漸轉為半共格,但仍保持協調變形能力 [90]。如圖所示,通過對比不含 α納米析出相和含 α納米析出相的 β型 Ti-1Al-8.5Mo-2.8Cr-2.7Zr合金,發現不含納米析出相的合金中 β晶界常因應力集中而成為微孔洞萌生和擴展的優先位置,而含 α納米析出相的合金中由于 α顆粒的存在,非共格 α/β界面因應變不相容性引起的應力集中成為微裂紋萌生和擴展的優先位置,但當裂紋接近α顆粒時會出現偏轉路徑,證實了 α納米析出相具有延緩斷裂的作用 [91]。但并不是所有的 α析出相都對斷裂韌性有積極作用,研究表明連續的晶界 α層對斷裂韌性有顯著的負面影響,它是導致該類合金脆性斷裂傾向的根本原因。一旦晶界 α相連續,裂紋會自然而然地沿著晶界很快擴展。但不連續的 α層能夠提升斷裂韌性,當裂紋在 α層中擴展遇到中斷時必須跳出 α層進入并穿過堅韌的 β晶粒,這個過程被稱為 β相橋接,能夠極大地增加整體的塑性變形、耗散能量,從而提升斷裂韌性 [92]。

對于具有網籃狀組織的亞穩β型Ti-55511合金,通過建立本征貢獻和外在貢獻的斷裂韌性模型,驗證了此模型對該合金組織的可行性,結合普通拉伸曲線計算其本征斷裂韌性在75至90 MPa.m1/2之間,而經過熱處理導致組織大小不同造成的外部貢獻的斷裂韌性差別在4至21.2 MPa.m1/2之間,其本征貢獻占比較大[25]。在亞穩β鈦合金中,α相形態對于斷裂韌性具有決定性作用,研究不同熱機械處理對Ti-10V-2Fe-3Al合金顯微組織及其斷裂韌性的影響發現,與等軸 α相和連續晶界 α相比,透鏡狀、無連續晶界的 α相能促使裂紋擴展路徑更加曲折,增加裂紋擴展阻力,有利于提高斷裂韌性。與時效β相相比,等軸β相能使裂紋尖端塑性區尺寸更大,有利于提高斷裂韌性[23]。有研究表明在Ti-Al-Nb合金中斷裂韌性隨著α2相體積分數增加而下降,這是由于α2相與β相的界面是應力集中點,是微孔洞優先形核的位置,同時α2相體積分數增加導致α2相間距減小使得微孔洞更容易聚合,從而降低材料的固有斷裂韌性[93]。
在Ti-11V合金中,通過特定的熱處理、冷鍛、冷軋和時效處理,可在合金內部引入超細雙相結構的扭折帶和分層 α析出結構的β基體,形成扭折帶與β基體交替排列的宏觀層狀結構 [94]。這種獨特的宏觀層狀結構使得斷裂韌性從17.7 MPa.m1/2顯著提高到36.1 MPa.m1/2。扭折帶一方面能夠使得裂紋擴展過程發生偏轉消耗能量,另一方面扭折帶具有良好的塑性容納能力使得裂紋尖端鈍化。其次層狀結構促使裂紋沿界面擴展形成撕裂棱消耗能量而提高韌性[95]。扭折帶與β基體之間的應變梯度誘導幾何必需位錯,促進均勻塑性變形延緩斷裂[96]。這種通過引入扭折帶提高斷裂韌性的機制在Ti-6Al-4V合金中之前也有報道,表明這是一種具有普適性的強韌化策略 [25,97]。在β型鈦合金及近β型鈦合金中,片層組織能夠使裂紋擴展路徑偏轉從而提高斷裂韌性,而這種分層組織中的 α析出相必須不是連續相。此外在β型合金中,馬氏體相變也能實現應力分散提高斷裂韌性;在近β型鈦合金中,也可以通過扭折帶和位錯來促進塑性變形,從而延緩斷裂提高韌性。
近β及β型鈦合金的斷裂韌性主要依賴于片層 α相的形態與分布。粗大、長厚且不連續的片層 α相能顯著偏轉裂紋路徑,提升外在增韌效果;而細小的次生 α相雖提高強度,卻易引發局部應力集中,損害韌性。此外,扭折帶結構、共格界面及不連續晶界 α相均有助于協調變形、延緩斷裂。其中,片層 α相引起的裂紋偏轉主要貢獻外在增韌,而扭折帶及位錯活動則主要增強本征增韌能力。因此,合理設計多尺度α相與界面特征,是協同提升該系合金強度與韌性的關鍵。
1.4 鈦基金屬間化合物
在鈦合金體系中存在一個特殊的分支,即鈦基金屬間化合物。在鈦基金屬間化合物體系中,O相、B2相、α2相及γ相等關鍵相的體積分數、空間分布、形貌特征及其界面行為對于鈦基金屬間化合物的斷裂韌性有著重要的影響。深入理解這些相,對于設計兼具高強度和優異斷裂韌性的新一代鈦合金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TiAl合金中關于層狀結構與裂紋擴展的相互作用機制的研究表明,結合α2(Ti3Al)和γ(TiAl)相的TiAl合金展現出較為優異的斷裂韌性性能,其中近全層狀材料的室溫 K IC 值可達21-30 MPa.m1/2[98-101]。如圖所示,研究人員將α2+γ兩相結構的合金經過不同的熱處理方式,得到了三種不同顯微組織結構:α2相以短小、多取向的片層形式非平行排列嵌入γ基體的卷曲結構;典型的α2/γ平行層片組織結構;以及大部分為片層結構、含少量晶界γ相的近全片層結構[97]。三種合金的裂紋路徑都表現出頻繁的變化,這是由局部斷裂阻力的顯著各向異性決定的。在裂紋前端形成微裂紋能夠分散應力,延緩主裂紋擴展,在所有合金中都觀察到一個定義不清的裂紋尖端,裂紋的最前端主要由孤立的微裂紋組成,這種微裂紋在裂紋前端形成的現象能夠有效分散應力,延緩主裂紋的擴展。此外,在所有三種合金中都存在脫粘現象以及沿其連接部分橋接裂紋尾跡的韌帶,這些觀察結果表明層狀兩相TiAl合金中的主要斷裂特征同樣表現在卷曲合金中。

關于層狀TiAl合金中裂紋擴展的組織敏感性研究進一步揭示了其增韌機制。在單個層狀團簇內部,裂紋優先沿脆性的α2-Ti 3 Al片層進行低能量擴展,表現出較低的抗力。然而當裂紋前沿抵達團簇邊界時,相鄰團簇間片層取向的顯著差異成為關鍵的增韌契機,這種幾何上的不連續性迫使主裂紋停滯,并需在相鄰團簇內重新形核,這一復雜過程不僅延遲了裂紋的繼續前進,更導致多重微裂紋的形成,以及裂紋面之間由塑性韌帶產生的橋接效應。這些源自塑性γ-TiAl相的韌帶在斷裂前經歷顯著塑性變形,有效地耗散了能量,從而顯著提升了宏觀斷裂韌性[103]。該過程主要通過裂紋橋接與路徑偏轉實現,屬于外在增韌機制。基于這些機制,三種組織的斷裂韌性表現為:片層結構最優,卷曲結構次之,片層團尺寸較小的近全片層結構最差。裂紋尖端塑性、滑移和孿生雖然遠不如延性金屬廣泛,但在所有TiAl合金中仍起著重要作用[104,105]。在復合微觀結構設計與界面優化策略方面,研究人員通過創新的合金設計與精確的熱處理工藝,在近層狀TiAl合金中引入β穩定元素,構建了一種具有復合特征的微觀結構,該結構的獨特之處在于α2片層內彌散分布的細小β/γ析出相,以及集束邊界處由γ相細化的β/γ混合組織[106]。α2片層內析出的納米尺度β與γ相創造了大量清晰的α2/β和α2/γ相界面,這些界面作為有效的位錯障礙,顯著增強了局部區域的流變應力,從而提升了材料抵抗裂紋萌生與初始擴展的能力。同時集束邊界細化的β/γ混合組織有效避免了粗大β相導致的沿晶脆性斷裂,迫使裂紋在遇到不同取向的集束時發生偏轉,增加了斷裂表面積和能量消耗[106],屬于外在增韌機制。
對于Ti 2 AlNb基合金中B 2 相與O相的協同作用,研究人員對Ti-22Al-26Nb合金的深入研究進一步揭示了其影響機制。研究表明在650℃的服役溫度下,B2相(韌性相)的體積分數是影響材料本征韌性的關鍵因素,B2相含量越高,材料的塑性變形能力越強,裂紋尖端塑性區尺寸越大,本征韌性也越高,這主要是由于B2相作為韌性相能夠通過自身的塑性變形有效鈍化裂紋尖端,緩解應力集中,并通過延性撕裂機制吸收大量斷裂能量[107]。另一方面O相和α2等析出相的形貌與空間分布則主要通過調控裂紋擴展路徑的曲折度來提供外在增韌貢獻。具有平行板條O相的魏氏組織或集束組織能誘發顯著的裂紋橋接與二次裂紋,而含有粗大晶界α2相的組織則能對裂紋產生強烈的釘扎和近90°的偏轉作用,這兩種組織特征均能有效延長裂紋擴展路徑,顯著提升外在增韌效果。關于B2相連續性與O相對韌性的競爭機制,研究進一步闡明了B2相與O相在斷裂過程中的具體作用機制。如圖所示,從斷裂韌性最低和最高的Ti2AlNb合金裂紋尖端的掃描電子顯微鏡圖像可以觀察到,片狀O相、邊緣O相、α2相和針狀O相被裂紋切割,留下偏轉的裂紋尾跡,而斷裂韌性最高的合金其裂紋尖端曲率半徑更大,這可以歸因于其較低的強度和較高的塑性,從而具有更高的鈍化裂紋能力[108]。

對于Ti2AlNb基合金,引起O相斷裂或脫粘的應力來自于外部應力和由O/B2界面材料鄰接性要求所產生的幾何位錯,因此對于具有較高第二相粒子密度(如針狀O相)和較小塑性區尺寸的低斷裂韌性樣品,O/B2邊界往往提供微裂紋的起始點,降低裂紋擴展的本征阻力,通過與主裂紋的合并促進裂紋擴展[109]。但對于塑性區尺寸較大、第二相顆粒密度較低的高斷裂韌性合金,塑性區內還需要形成其他內部微裂紋,連接階段是逐步進行的,結果表明在微觀尺度上B2基體的纖維斷裂占據了跨區連接,可獲得較高的斷裂韌性。B2相作為韌性的載體,其體積分數和空間連續性對斷裂韌性具有決定性影響,當B2基體能夠形成連續的網絡結構時,裂紋擴展路徑變得更加曲折,能量吸收能力顯著增強,從而獲得較高的斷裂韌性,這種連續的網絡結構能夠確保裂紋在擴展過程中不斷遇到具有良好塑性的B2相,從而持續消耗斷裂能量[108]。相反如果B2相的連續性被大量脆性第二相所隔斷,其韌化作用將被嚴重削弱,裂紋將更傾向于沿著脆性相快速擴展。相比之下O相作為主要的強化相,對斷裂韌性表現出顯著的負面影響,特別是以細小針狀或層片狀彌散析出的次生O相,雖然能通過強烈的沉淀強化效應提升材料的強度,但其固有的有序晶體結構和有限的滑移系導致了室溫下的低塑性,在裂紋擴展過程中O相本身易于發生解理斷裂,形成平坦的脆性刻面,更重要的是高體積分數的針狀O相會嚴重分割B2基體,破壞其連續性,導致裂紋尖端塑性區尺寸減小,裂紋擴展阻力下降,因此隨著針狀O相體積分數的增加,材料的斷裂韌性通常呈現線性下降的趨勢[109]。
綜合而言,在含O相、B2相、α2相及γ相等相的鈦合金體系中,通過精確調控各相的體積分數、形貌特征和空間分布,可以實現強度與韌性的最佳匹配。理想的微觀組織設計應該包含連續分布的韌性相基體以提供良好的本征韌性,同時控制脆性強化相的析出形貌以避免對韌性相連續性的過度破壞,并利用適當形貌的第二相來提供外在增韌效應。此外通過引入納米尺度的復合結構和優化界面特性,可以進一步協調強度與韌性之間的平衡,這種多層次、多尺度的組織調控理念為開發新一代高性能鈦合金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和技術途徑。
2、鈦基復合材料中增強體對斷裂韌性的影響
增強體對鈦基復合材料的斷裂韌性具有顯著影響,其類型、體積分數、形狀、尺寸及分布方式均對材料的斷裂行為起關鍵作用。
在單一增強體體系中,TiB晶須和TiC顆粒的引入通常能夠提高材料的強度和硬度,但往往以犧牲斷裂韌性為代價。例如,TiB晶須在斷裂過程中容易發生自身斷裂并成為裂紋源,導致復合材料斷裂韌性隨TiB體積分數增加而降低 [110]。類似地,在純TiC顆粒增強的Ti-W合金中,隨著TiC含量增加,材料在拉伸載荷下表現出明顯的脆性,斷裂韌性下降,盡管其在壓縮載荷下仍保持較高強度[111]。
然而,在TiB與TiC共同增強的體系中,二者之間可產生明顯的耦合作用。當TiC顆粒尺寸較小時,其能夠阻礙裂紋擴展并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韌性;而當尺寸增大時,TiC顆粒更容易發生自身斷裂,從而對韌性產生不利影響[110]。此外,增強體的形態參數同樣至關重要。例如,TiB晶須長徑比的增加有助于提高裂紋橋接能力,從而提升韌性;而TiC顆粒尺寸的增大則可能引發其斷裂機制轉變,導致韌性降低 [110]。
為了克服單一增強體體系的脆性問題,研究者通過結構設計引入韌性層構建層狀復合材料。例如,在Ti-TiB/TA15層狀材料中,韌性層可通過裂紋鈍化、偏轉及背應力強化等機制顯著提高斷裂韌性[112,113]。該過程主要通過改變裂紋擴展路徑并增加能量耗散,屬于典型的外在增韌機制。
在更復雜的復合體系中,增強體可通過多種機制協同影響斷裂行為。如圖所示,在TiB2-SiC-石墨烯納米片(GNPs)復合體系中,熱膨脹系數差異誘發的微裂紋、裂紋偏轉與分支以及GNPs拔出等機制共同作用,有效延緩裂紋擴展[112]。這些機制主要通過增加裂紋擴展路徑及耗散能量發揮作用,屬于外在增韌機制。
除了幾何結構調控,通過改變增強體本身的晶體結構同樣是一種有效策略。例如,在金屬-金屬間化合物層狀復合材料中,通過Cu合金化可將Al?Ti的晶體結構由四方DO??轉變為立方L1?,從而顯著提高其斷裂韌性[114]。進一步的結構設計,如構建梯度層狀網絡結構,可顯著延長裂紋擴展路徑并誘導裂紋偏轉與鈍化,在保持高強度的同時大幅提升韌性[115]。
此外,增強體在晶內與晶界的分布同樣具有重要影響。晶內TiB顆粒能夠有效阻礙位錯運動并提高應變硬化能力,而晶界TiB則更易發生早期斷裂。因此,通過優化增強體分布使其主要位于晶內,可實現強度、塑性與斷裂韌性的協同提升[116]。該機制主要通過增強塑性變形能力實現,屬于本征增韌機制。
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引入連續增強體可顯著提升復合材料的韌性。例如,在Ti-Al金屬-金屬間化合物層狀復合材料中引入連續NiTi形狀記憶合金纖維,可使斷裂韌性提升近一倍[117]。其斷口形貌如圖所示,該顯著增韌效果源于多種機制的協同作用:NiTi纖維的塑性變形與斷裂提供主要能量耗散途徑;纖維與基體界面脫粘可有效緩解裂紋尖端應力集中;同時,纖維的引入誘導金屬間化合物層形成塊狀結構單元,使主裂紋發生多次偏轉并延長擴展路徑;此外,晶粒細化效應進一步阻礙裂紋擴展。

增強體對鈦基復合材料斷裂韌性的影響呈現多因素耦合的特點:單一增強體(如TiB、TiC)在提升強度的同時往往犧牲韌性,而通過多元增強體協同、層狀結構設計、梯度分布調控以及增強體晶內分布優化等策略,可實現強度與韌性的協同提升。大多數增強體通過改變裂紋擴展路徑及誘導裂紋偏轉產生外在增韌,然而,引入NiTi形狀記憶合金纖維等新型增強體,可通過外在增韌和增強體本身良好塑性變形能力產生的本征增韌可大幅提高斷裂韌性,展現出復合材料韌化設計的廣闊前景。
3、非金屬元素對斷裂韌性的影響
非金屬元素如O、H、C、N、B等在鈦合金中通常以間隙固溶或第二相形式存在,對斷裂韌性具有顯著影響。其作用機制復雜,既可影響本征塑性變形能力,也可通過調控界面結合、相變行為或析出相特征來改變裂紋擴展路徑,表現出典型的多因素耦合效應。
O是鈦合金中最常見的間隙元素,對斷裂韌性影響最為顯著。O原子固溶于α-Ti基體中,通過釘扎位錯和抑制孿生提高滑移臨界分切應力(CRSS),從而削弱裂紋尖端的塑性變形能力,降低本征韌性[118]。Zou等[12]研究發現,將商業純鈦(CP-Ti)中氧含量從0.14 wt%降至0.022 wt%(LO-Ti),其斷裂韌性KIC從115 MPa.m1/2提高至255 MPa.m1/2。微觀表征如圖所示,低氧樣品裂紋尖端誘發大量孿晶及位錯,顯著增強了沿c軸的協調變形能力。類似地,在Ti-6Al-4V超低間隙元素(ELI)合金中,低氧含量提高了均勻延伸率和裂紋尖端鈍化能力,表現出更優的動態斷裂韌性[119]。此外,氧含量過高還會促進表面氧化層形成,如在Ti-55511合金中,700℃以上氧化層厚度超過5μm時,KIC下降近50 MPa.m1/2,主要歸因于剪切唇受限、裂紋擴展路徑平坦化及次生裂紋減少[120]。值得注意的是,通過梯度氧摻雜設計,如在β-Ti表層富氧實現高硬度,同時芯部保持低氧以維持韌性,為強韌協同提供了新思路[121]。

H對斷裂韌性的影響呈現雙重性。適量氫可通過氫致塑性(HELP)機制促進位錯運動,提高裂紋尖端塑性區尺寸,并誘導β相增多、α片層細化,從而提升韌性。例如,(TiB+TiC)/Ti6Al4V復合材料經氫處理后KIC提升約14.43%[122]。然而,過量氫會導致氫化物(如TiH?、TiNiH)析出,尤其當氫化物呈片狀且沿晶界分布時,易成為裂紋萌生源,嚴重損害韌性。研究表明,TiNi合金中氫致斷裂門檻應力強度因子(KIH)隨總氫濃度呈對數線性下降,氫化物貢獻的韌性損失可達90%以上[123,124]。相比之下,球狀納米氫化物對韌性影響較小,表明氫化物形態調控是緩解氫脆的關鍵。
B的作用高度依賴于其形態與分布。在Ti-48Al-2Cr-2Nb合金中,添加0.72-1.62 wt% TiB?可形成細晶全片層組織,通過裂紋橋接、偏轉及顆粒拔出等機制,使KIC維持在18-19 MPa.m1/2,并消除各向異性[125]。B還能細化晶團、在晶界形成TiB顆粒增強界面結合,抑制沿晶裂紋擴展[126]。然而,在Ti-6Al-4V中,B的添加雖細化α板條并提高強度,但KIC隨B含量增加而下降,這與α板條尺寸減小導致裂紋擴展路徑曲折度降低有關,符合Ritchie-Knott-Rice模型[127]。更關鍵的是,晶內TiB顆粒可阻礙平面滑移、促進多滑移與應變硬化,使條件斷裂韌性(KQ)提高約70%;而晶界TiB則因過早斷裂成為韌性損失主因[128]。
C的引入通常伴隨TiC陶瓷相的形成,雖可提高硬度,但往往導致韌性下降。例如,Ti6Al4V經滲碳處理后KIC從55 MPa.m1/2降至21.5 MPa.m1/2,仍優于傳統陶瓷[129]。在TiAlNb合金中,C的添加降低α2相體積分數、增大片層間距,減少分層斷裂傾向,KIC輕微下降[130]。單獨添加C易形成粗大碳化物,損害韌性;而與B協同添加則可抑制碳化物聚集,促進均勻析出,提升韌性[131]。B與C的協同添加展現出獨特優勢。在Ti-48Al中加入0.2at.%B?C時,TiB?與TixAlCx均勻分布于晶內與晶界,通過裂紋橋接、偏轉與二次裂紋有效耗散斷裂能,使KIC達9.64 MPa.m1/2,優于單獨添加B或C的體系[131]。類似地,在IN718高溫合金中,B與C協同(如29 ppm B+225 ppm C)可抑制晶界滑動與蠕變,延緩裂紋擴展。
N的影響同樣具有雙重性。在TiAl合金中,0.5at.%N可細化層狀團簇,通過裂紋偏轉提高韌性;增至1.0 at.%時則因粗大氮化物在晶界析出及等軸晶轉變,導致韌性下降[132]。在層狀Ti-N合金中,N形成“硬-軟”交替結構,通過層間分層、偏轉與橋接等機制,使斷裂韌性較無氮結構提升25%-66%[133]。
總體而言,B、C、N、H、O等元素對鈦合金斷裂韌性通常情況下是不利的影響,但是可以通過調節其含量、存在形式、第二相分布及基體組織降低影響并同時提高強度,這種調節主要通過外在增韌機制實現。
4、晶粒尺寸對斷裂韌性的影響
鈦合金的微觀組織,特別是晶粒尺寸與形態,是調控其斷裂韌性的關鍵因素。脈沖電流處理可通過細化原始β晶粒,并將針狀α相限制在晶內,有效阻礙裂紋擴展,從而提升韌性[134]。在Ti-6Al-4V及Ti-6Al-2Mo-2Cr等合金中,較小的α片層團尺寸使裂紋擴展時頻繁改變方向,誘發分叉和二次裂紋,消耗更多能量,有助于提高斷裂韌性[74]。
晶粒尺寸的影響在β型或近β型鈦合金中尤為顯著。一般而言,β晶粒細化有助于提高韌性。例如在Ti-10V-2Fe-3Al合金中,斷裂韌性隨β晶粒尺寸減小而增加,并符合Kc與d ?1/2的類Hall-Petch關系,這源于細晶結構帶來更均勻的塑性變形與更小應力集中,同時促進應力誘發馬氏體轉變,進一步貢獻韌性[135]。
但是,晶粒尺寸對韌性的影響常呈非線性,存在最優區間。TC21合金在800℃退火時α集束尺寸適中,斷裂韌性達最大值可達75.05 MPa.m1/2,此時裂紋偏轉頻繁、能量消耗充分[136]。Ti/Ti-Al多層材料在α-Ti層體積分數為53%時韌性最佳(47.6 MPa.m1/2)[128]。激光定向能量沉積Ti55531合金經超臨界β退火獲得中等尺寸魏氏α晶界,斷裂韌性顯著提高至81.7 MPa.m1/2[137]。可見,晶粒過小易致裂紋快速穿透,過大則使擴展路徑單一,均不利于韌性。在亞穩態β合金中,細晶結構通常有助于強韌協同。TIMETAL-LCB合金在20μm細晶條件下經時效仍保持高韌性,而200μm粗晶則顯脆性,尤其在高速加載下[138]。纖維狀β細晶結構可通過阻礙裂紋擴展使沖擊韌性提升約67%[44]。但在Ti-Al-Nb等體系中,斷裂韌性隨β晶粒增大先升后降,中等尺寸時最優,這與應力誘導馬氏體相變的觸發應力受晶粒尺寸調控有關,合金在晶粒為600-700μm時韌性最佳,其后因微裂紋形核與擴展競爭而下降[139]。值得關注的是,超細晶結構往往伴隨韌性劣化。超細晶Ti-6Al-4V(晶粒150-500nm)斷裂韌性降至30.5 MPa.m1/2,主要因應變硬化能力不足、裂紋尖端塑性區縮小及擴展路徑平直所致[140,141]。等通道角擠壓(ECAP)制備超細晶Ti-6Al-4V沿擠壓方向韌性進一步降至28 MPa.m1/2,顯示織構與形態的影響[142]。
圖9(a)顯示了裂紋擴展方向在遇到不同方向的α相層狀簇塊阻礙裂紋方向的改變。1000°C水淬后,發生馬氏體相變,板條馬氏體微觀結構精細,強度較高,塑性較低。裂紋擴展過程中裂紋唇附近無法形成較大的塑性面積,阻礙了長距離滑動。裂紋分支少,展延路徑平滑,斷裂韌性下降,如圖9(b-c)所示[143]。而在Ti-6Al-4V的馬氏體組織中,即使β晶粒細化至8μm,韌性未顯著降低,說明細晶β相組織仍可提升韌性[144]。如圖9(d-e)所示,平均β晶粒尺寸為200μm和8μm的試樣的平均裂紋長度分別為80μm和10μm。很明顯,隨著晶粒尺寸的細化,平均微裂紋長度β減小。這是因為當遇到另一個不同方向的α片時,微裂紋沿一個α′片的擴展被阻斷。因此,在α′薄片長度較小的試件中,微裂紋被阻擋的幾率顯著增加,進而平均裂紋擴展長度減小。劇烈塑性變形制備的超細晶鈦合金常出現韌性下降。商業純鈦Grade 4超細晶狀態斷裂韌性為32 MPa.m1/2,較粗晶狀態下降約30%[145]。較粗和超細晶粒商業純鈦斷裂韌性測試后的斷裂表面形貌如圖9(f-g)所示,可以看出粗晶斷口處的韌窩密度要高于超細晶組織,在超細晶中還表現出解理河流花樣[146]。因此,可以得出超細晶商業純鈦的本征斷裂韌性較低。Ti-6Al-4V超細晶在低溫下韌性亦顯著較低,尤其當晶粒沿加載方向排列時。其主要原因包括應變硬化能力不足、局部變形提前以及晶界數量增多導致了裂紋沿晶擴展傾向增強。

綜上所述,鈦合金的斷裂韌性與其微觀組織和晶粒尺寸之間存在復雜而非單一的關聯,既可通過組織細化也可通過適度粗化予以提升。細化晶粒(如β晶粒與α片層團)能夠促進裂紋擴展中的偏轉、分叉與二次裂紋形成,從而消耗更多能量;而粗大組織(如厚長α片層與粗大β晶粒)則通過顯著增加裂紋路徑曲折度,誘發大角度偏轉與分層等外在韌化機制來改善韌性。值得注意的是,晶粒尺寸的影響常呈現非線性特征,存在一個最優區間,過細的晶粒會因應變硬化能力下降與裂紋路徑單一化導致韌性劣化,這在超細晶材料中表現尤為顯著;而過大的晶粒則可能削弱裂紋擴展過程中的能量吸收效率。因此,實現高斷裂韌性的關鍵并非一味追求晶粒細化或粗化,而在于依據合金體系與應用場景,精準調控微觀結構形態與尺度,協同利用內在與外在韌化機制,從而在強度與韌性之間取得最優平衡。
5、晶粒取向對斷裂韌性的影響
鈦合金斷裂韌性的各向異性是其微觀結構方向性在力學行為上的直接體現。晶粒的空間排列、晶體學織構及相分布等對裂紋擴展路徑具有決定性影響。研究表明,在具有等軸組織的鈦合金中,當細長晶粒平行于加載方向時,斷裂韌性值往往最低[147]。這種方向依賴性在經劇烈塑性變形或熱機械處理后的材料中尤為顯著,不同取樣方向上的韌性值可表現出明顯差異[148]。例如,在β鍛造的α+β鈦合金中,斷裂韌性的方向性由β晶粒的伸長形態和α/β雙相織構共同決定。如圖所示,當裂紋擴展方向與β晶粒長軸平行時,路徑相對平直,韌性較低;而當裂紋垂直于晶粒長軸或與加工方向呈特定角度時,裂紋頻繁發生偏轉、分叉甚至分層,并伴隨二次裂紋的形成,這些外在增韌機制顯著消耗了斷裂能,從而獲得更高的韌性值[149]。值得注意的是,通過適當的熱處理(如β相區退火)可有效調控這種各向異性,改善韌性分布的均勻性[150]。

晶體學取向對斷裂韌性的影響在微觀尺度上更為深刻。如圖所示,在具有顯著織構的鈦合金中,裂紋擴展方向與晶粒c軸的相對關系至關重要。當加載方向使得c軸垂直于裂紋擴展平面時,裂紋尖端易激發多重孿晶并產生高密度的幾何必需位錯,從而有效協調塑性變形,表現出較高的斷裂韌性;而當c軸平行于裂紋擴展方向時,變形主要由單一的棱柱滑移主導,塑性區較小,韌性相對較低[151]。在TiAl合金的PST晶體中,層片取向角對斷裂韌性起關鍵作用,隨著取向角增大,斷裂方式由沿層界面的低能斷裂轉變為穿越層片的高能斷裂,斷裂韌性隨之單調上升[152]。此外,在增材制造等非平衡制備工藝中,由未熔合或氣孔形成的盤狀缺陷往往沿特定方向排列,導致垂直構建方向的試樣韌性顯著低于水平方向,進一步加劇了性能的各向異性[153]。
鈦合金斷裂韌性的各向異性本質上是其微觀結構方向性在力學行為上的直接體現,受晶粒形態、織構、相分布及缺陷取向等多重因素調控。在不同取向下,裂紋擴展路徑與能量耗散機制存在顯著差異,從而導致斷裂韌性的劇烈變化。裂紋路徑曲折、分叉增多,伴隨明顯的子裂紋形成、裂紋尖端鈍化及韌帶撕裂等外在增韌機制,顯著提高能量消耗,斷裂韌性因而提升。此外,晶體學取向也深刻影響變形機制:當c軸垂直于裂紋擴展方向時,易激發多重孿晶和高幾何必需位錯密度,通過本征增韌來增強韌性;而當c軸平行于擴展方向時,以棱柱滑移為主,韌性較低。熱機械處理與增材制造進一步加劇了這種各向異性。織構類型、α/β相形態及其界面分布,以及制造缺陷的取向,均在不同方向上調控裂紋的萌生與擴展行為。值得注意的是,通過熱處理(如β退火)可有效弱化各向異性,改善韌性分布的均勻性。
6、增材制造鈦合金的斷裂韌性
隨著增材制造技術(Additive Manufacturing, AM,如選擇性激光熔化SLM、粉末床熔融PBF、定向能量沉積DED等)的快速發展,鈦合金復雜構件的近凈成形已成為可能[154,155]。然而,增材制造鈦合金的斷裂韌性仍面臨顯著挑戰。由于增材制造過程固有的逐層沉積及快速凝固特征(冷卻速率可達103-10? °C/s),如圖所示,增材制造鈦合金通常形成以針狀α′馬氏體為主的非平衡組織,其顯微組織與缺陷特征顯著區別于傳統加工材料,從而對斷裂韌性產生重要影響[154,156,157]。

增材制造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產生孔隙、未熔合缺陷以及夾雜等缺陷,這些缺陷通常作為裂紋萌生源顯著降低斷裂韌性[158,159],如圖所示證明了這一點。GONG等[158]研究表明,未熔合缺陷因其不規則形狀和尖銳邊界,對裂紋擴展的促進作用尤為顯著。此外,層狀堆積過程還可能引入未完全熔化粉末及局部缺陷,這些缺陷與殘余應力共同作用,進一步加劇裂紋萌生與擴展。同時,在快速凝固條件下形成的柱狀晶及強織構特征,使材料表現出明顯的各向異性,其斷裂行為對加載方向高度敏感[156,160]。THIJS等[156]指出,SLM制備的Ti-6Al-4V呈現沿構建方向外延生長的柱狀β晶粒,并形成強織構。相關研究進一步表明,這種柱狀晶來源于單一熱流方向驅動的外延生長機制,是層間重熔與定向凝固共同作用的結果,從而導致顯著的組織各向異性[157]。此外,增材制造過程中產生的殘余應力也會顯著影響裂紋擴展行為。較高的拉應力有助于裂紋萌生與擴展,同時可能誘發局部變形甚至微裂紋形成[154,157]。后續熱處理雖可有效降低殘余應力,但VRANCKEN[161]及相關研究表明,熱處理能夠顯著改善塑性并降低各向異性,這主要歸因于馬氏體分解及層片組織形成[157]。
從增韌機制角度來看,增材制造鈦合金的斷裂行為體現出本征與外在機制的協同作用。一方面,細化的亞結構(如細針狀α′或細片層α+β組織)可提升裂紋尖端塑性變形能力,屬于本征增韌機制;另一方面,層片結構及界面可誘導裂紋偏轉并增加擴展路徑曲折度,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產生外在增韌效應。然而,多數研究一致認為,缺陷誘導的裂紋萌生仍占主導作用,其整體效應表現為斷裂韌性的降低[158,163]。
因此,提升增材制造鈦合金斷裂韌性的關鍵在于降低缺陷含量、優化顯微組織及調控殘余應力狀態。未來研究應重點關注多尺度組織調控、缺陷容限設計以及斷裂行為的定量表征,以實現高性能增材制造鈦合金的設計與應用。
7、總結與展望
近幾十年來,鈦合金因其優異的力學性能、出色的耐腐蝕性、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得到了廣泛的應用,相關研究也取得了快速的發展和顯著成就[164,165]。本文系統綜述了鈦合金斷裂韌性的研究現狀,重點分析了組織結構、增強體、間隙元素、晶粒尺寸及取向等因素對其斷裂行為的影響機制。研究表明,鈦合金的斷裂韌性本質上受本征增韌和外在增韌兩部分影響。本征增韌與材料內部位錯、孿生、相變、扭折帶等塑性變形方式相關,外在增韌與組織對于裂紋擴展路徑的影響有關。組織結構、增強體、間隙元素、晶粒尺寸及取向等因素通過影響塑性變形和裂紋擴展路徑而影響其斷裂韌性。通過合理的合金設計與熱機械處理,優化微觀組織構型,協同利用本征與外在增韌機制,可在保持高強度的同時顯著提升其斷裂韌性。此外,增強體的引入、間隙元素的調控、晶粒結構的優化以及溫度適應性的設計,均為實現鈦合金強韌化提供了重要途徑。
綜合已有研究可以看出,鈦合金斷裂韌性的提升并非由單一因素決定,而是多種機制協同作用的結果。從本質上來看,其斷裂行為可歸結為裂紋尖端塑性耗散能力與微觀結構障礙之間的競爭關系:一方面,位錯滑移、孿生及相變等本征機制通過提高塑性變形能力促進裂紋鈍化;另一方面,片層組織、界面結構及增強體等通過裂紋偏轉、分叉及橋接等外在機制增加裂紋擴展路徑,從而提高斷裂阻力。進一步分析表明,多尺度結構異質性(如晶粒尺度、片層尺度及相界面結構)在實現強度與韌性協同提升中起關鍵作用。合理的組織設計可在保證強度的同時,通過增強裂紋路徑曲折性及塑性協調能力顯著提高斷裂韌性。此外,界面應變協調能力被認為是調控裂紋擴展行為的重要因素,其在不同相之間的應力傳遞與變形匹配中發揮關鍵作用。對于新興的增材制造鈦合金而言,其斷裂行為更加復雜,缺陷、組織各向異性及殘余應力的耦合作用使得斷裂機制呈現出顯著差異。因此,未來研究應重點關注缺陷調控、組織優化及熱處理工藝之間的協同設計,以實現高性能鈦合金的結構-性能一體化優化。
為實現上述目標,必須大力融合計算材料學與現代實驗表征技術。分子動力學、第一性原理等模擬方法,能夠揭示位錯形核、裂紋擴展和界面行為的基本物理規律,為增韌設計提供量子層面的理論基礎;而跨尺度計算模型則能架起原子機制與宏觀性能之間的橋梁。同時,原位電鏡、高能X射線等先進表征技術,使研究者們能夠實時捕捉變形與斷裂過程中的動態事件,為驗證和修正理論模型提供直接證據。綜上所述,通過“理論計算-實驗驗證-工業應用”的深度融合與閉環優化,必將加速新一代高強高韌、耐損傷鈦合金的研發進程,為開發高強高韌鈦合金提供堅實的材料基礎。
REFERENCES
[1] XU S, ZHANG H, XIAO N, et al. Mechanisms of macrozone elimination and grain refinement of near α Ti alloy via the spheroidization of the Widmannst?tten structure[J]. Acta Materialia,2023,260:119339.
[2] BANERJEE D, WILLIAMS J C. Perspectives on Titanium Science and Technology[J]. Acta Materialia,2013,61(3):844-879.
[3] 張欣雨,賈蔚菊,毛小南,等.TC21G鈦合金平面應變變形行為及其機理[J].中國有色金屬學報,2021,31(1):49-56.
[4] WANG X, JAHAZI M, YUE S. Substructure of high temperature compressed titanium alloy IMI 834[J].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06,434(1):188-193.
[5] 朱知壽.我國航空用鈦合金技術研究現狀及發展[J].航空材料學報,2014,34(4):44-50.
[6] 陳宇強,賀梓泯,潘素平,等.Ti-55511合金顯微組織對其高溫疲勞行為的影響[J].中國有色金屬學報,2023,33(3):767-780.
[7] ASHBY M F. Engineering Materials and Their Properties, Materials Selection in Mechanical Design[M].Oxford: Butterworth-Heinemann,2011:31-56.
[8] GLUDOVATZ B, HOHENWARTER A, CATOOR D, et al. A fracture-resistant high-entropy alloy for cryogenic applications[J]. Science, 2014,345(6201):1153-1158.
[9] GLUDOVATZ B, HOHENWARTER A, THURSTON K V S, et al. Exceptional damage-tolerance of a medium-entropy alloy CrCoNi at cryogenic temperatures[J].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16,7(1):10602.
[10] LIU D, YU Q, Kabra S, et al. Exceptional fracture toughness of CrCoNi-based medium- and high-entropy alloys at 20 kelvin[J]. Science,2022,378(6623):978-983.
[11] HILHORST A, JACQUES P J, PARDOEN T. Towards the best strength, ductility, and toughness combination:High entropy alloys are excellent, stainless steels are exceptional[J]. Acta Materialia, 2023,260:119280.
[12] ZOU X, HAN W, MA E. Uncovering the Intrinsic High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tanium via Lowered Oxygen Impurity Content[J]. Advanced Materials, 2024,36(40): e2408286.
[13] CUI Q, HUI H, WANG H, et al. Applicability of Empirical Correlations between Impact Energy and Fracture Toughness for Q345R Steel[J]. Materials and Mechanical Engineering, 2015,39(12):84-90.
[14] DAWES M G. The Application of Fracture Mechanics to Brittle Fracture in Steel Weld Metals[D]. Manchester:University of Manchester, 1976:3-21.
[15] ARRIETA A J, STRIZ A G. Optimal design of aircraft structures with damage tolerance requirements[J].Structural and Multidisciplinary Optimization, 2005,30(2):155-163.
[16] MILLS W J.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tretch Zone Formation and the J Integral for High Strain-Hardening Materials[J]. Journal of Testing and Evaluation, 1981,9(1):56-62.
[17] DUGDALE D S. Yielding of steel sheets containing slits[J]. Journal of the Mechanics and Physics of Solids,1960,8(2):100-104.
[18] BARENBLATT G I. The Mathematical Theory of Equilibrium Cracks in Brittle Fracture, Advances in Applied Mechanics[M]. Amsterdam: Elsevier, 1962:55-129.
[19] SLAMANI I, FERDJANI H. Solution of a Dugdale-Barenblatt crack in an infinite strip by a hyper-singular integral equation[J]. Theoretical and Applied Fracture Mechanics, 2024,133:104625.
[20] 許良,蘇居季,周松,等.TC4鈦合金激光雙光束焊T形接頭疲勞性能及斷裂機理[J].中國有色金屬學報,2019,29(07):1408-1416.
[21] COLLINS P C, KODURI S, DIXIT V, et al. Understanding the Interdependencies Between Composition,Microstructure, and Continuum Variables and Their Influence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α/β-Processed Ti-6Al-4V[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2018,49(3):848-863.
[22] RITCHIE R O. The conflicts between strength and toughness[J]. Nature Materials, 2011,10(11):817-822.
[23] HE S, ZENG W, XU J, et al. The effects of microstructure evolution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BT-25 titanium alloy during isothermal forging and subsequent heat treatment[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A,2019,745:203-211.
[24] XU J, ZENG W, ZHOU D, et al. Influence of alpha/beta processing on fracture toughness for a two-phase titanium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8,731:85-92.
[25] SHI X, ZENG W, SHI C,et al. The fracture toughness and its prediction model for Ti-5Al-5Mo-5V-1Cr-1Fe titanium alloy with basket-weave microstructure[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5,632:748-755.
[26] LEI Z, GAO P, LI H,et al. On the fracture behavior and toughness of TA15 titanium alloy with tri-modal microstructure[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9,753:238-246.
[27] LüTJERING G, WILLIAMS J C. Commercially Pure(CP) Titanium and Alpha Alloys, Titanium[M]. Berlin,Heidelberg: Springer, 2007: 175-201.
[28] BOYER R.R. An overview on the use of titanium in the aerospace industr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1996, 213(1): 103-114.
[29] WOOD R, HAMMOND C. Mechanical properties and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8Al-1Mo-1V alloy[J].Metallurgical Transactions A, 1981, 12A: 43-51.
[30] BOYER R, BRIGGS R. The effect of microstructure on fatigue crack growth and fracture toughness in Ti-6242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05, 397: 14-26.
[31] BACHE M. A review of dwell sensitive fatigue in titanium alloys: the role of microstructure, texture and operating conditions[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Fatigue, 2003, 25(9): 1079-1087.
[32] FEI M, GAO P, LEI Z, et al. Multiscale modeling of the damage and fracture behaviours of TA15 titanium alloy with trimodal microstructure[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lasticity, 2025, 185: 104238.
[33] FIFTAL C F, BECK E J. Development of fracture mechanics data for 6Al-6V-2Sn titanium alloy[R]. Final Report, Contract NAS9-13599, NASA-CR-134209. Denver: Martin Marietta Corporation, 1974.
[34] LEYENS C, PETERS M. Titanium'99: Science and Technology[C]. Proceedings of the 9th World Conference on Titanium. Weinheim: Wiley-VCH,2000.
[35] LüTJERING G, WILLIAMS J C. Alpha+Beta Alloys, Titanium[M]. Berlin, Heidelberg: Springer, 2007:203-258.
[36] CHEN W, ZENG W, ZHAO Y, et al. Fracture toughness anisotropy of Ti17 billet processed by the β forging[J].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21, 807: 140825.
[37] LIU R, HUI S, YE W, et al. Effects of Hot Working and Heat Treatment on Properties of Ti-62A Alloy Plate[J].Advanced Materials Research,2012,567:112-115.
[38] LIU Y, SHEN J, YUE Q, et al. Alloy Development and Process Optimization for a New High Strength and High Toughness Titanium Alloys Ti-63[J]. Materials Science Forum, 2011, 675-677: 905-908.
[39] SRINIVASU G, NATRAJ Y, BHATTACHARJEE A, et al. Tensile and fracture toughness of high strength β Titanium alloy, Ti-10V-2Fe-3Al, as a function of rolling and solution treatment temperatures[J]. Materials&Design,2013,47:323-330.
[40] BOGUCKI R, BASIAGA M, ZYRA A. The evaluation of resistance to cracking of Ti10V2Fe3Al alloy characterized by different morphology and volume fraction of α-phase precipitates[J]. Archives of Metallurgy and Materials, 2019, 64(2): 759-764.
[41] QIN D, ZHENG L, CHEN C, et al. Fracture toughness of high-strength bimodal Ti-5553 titanium alloy with pancake-shape prior β grain[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4,910: 146912.
[42] DU X, WANG Q, YANG C, et al. Effect of primary α phase fraction on deformation mechanism of Ti-1023 alloy at room temperature[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4, 914: 147104.
[43] TERLINDE G, RATHJEN H J, SCHWALBE K.H., et al. Microstructure and fracture toughness of the aged β-Ti Alloy Ti-10V-2Fe-3Al[J]. Metallurgical Transactions A, 1988, 19(4): 1037-1049.
[44] LIU Y, LIM S C V, DING C, et al. Unravelling the competitive effect of microstructural features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and tensile properties of near beta titanium alloys[J]. Journal of Materials Science& Technology,2022,97:101-112.
[45] WU C, ZHAN M. Microstructural evolution, mechanical properties and fracture toughness of near β titanium alloy during different solution plus aging heat treatments[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9, 805:1144-1160.
[46] WANG H, ZHAO Q, XIN S, et al. Microstructural morphology effects on fracture toughness and crack growth behaviors in a high strength titanium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1, 821: 141626.
[47] FAN J, LI J, KOU H, et al. The interrelationship of fracture toughness and microstructure in a new near β titanium alloy Ti-7Mo-3Nb-3Cr-3Al[J]. Materials Characterization, 2014, 96: 93-99.
[48] PARTRIDGE P G. The crystallography and deformation modes of hexagonal close-packed metals[J].Metallurgical Reviews, 1967,12(1):169-194.
[49] WU Z, Curtin W A. Mechanism and energetics of〈c+a〉 dislocation cross-slip in hcp metals[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2016,113(40):11137-11142.
[50] KOCKS U F. Independent slip systems in crystals[J]. The Philosophical Magazine: A Journal of Theoretical Experimental and Applied Physics, 1964,10(104):187-193.
[51] MISES R V. Mechanik der plastischen Form?nderung von Kristallen[J]. Journal of Applied Mathematics and Mechanics,1928,8(3):161-185.
[52] LüTJERING G, WILLIAMS J C. Fundamental Aspects, Titanium[M]. Berlin, Heidelberg: Springer, 2007:15-52.
[53] YOO M H. Slip, twinning, and fracture in hexagonal close-packed metals[J]. Metallurgical Transactions A,1981,12(3):409-418.
[54] CHRISTIAN J W, MAHAJAN S. Deformation twinning[J]. Progress in Materials Science, 1995,39(1): 1-157.
[55] WILLIAMS J C, STARKE E A. Progress in structural materials for aerospace systems[J]. Acta Materialia,2003,51(19):5775-5799.
[56] ZAEFFERER S. A study of active deformation systems in titanium alloys: dependence on alloy composition and correlation with deformation texture[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03,344(1):20-30.
[57] YOUSSEF S S, ZHENG X, HUANG S, et al. Precipitation behavior of α2 phase and its influence on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binary Ti-8Al alloy[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21,871:159577.
[58] PRASAD K, KAMAT S V. Dynamic fracture toughness of a near alpha titanium alloy Timetal 834[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0,491(1):237-241.
[59] SU J, Demura M, Hirano T. Grain-boundary fracture strength in Ni?Al bicrystals[J]. Philosophical Magazine A: Physics of Condensed Matter, Structure, Defects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2002,82(8):1541-1557.
[60] GAO P, LEI Z, WANG X, et al. Deformation in fatigue crack tip plastic zone and its role in crack propagation of titanium alloy with tri-modal microstructure[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19,739:198-202.
[61] LüTJERING G. Influence of processing on microstructure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α+β) titanium alloy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1998,243(1):32-45.
[62] SURI S, VISWANATHAN G B, NEERAJ T, et al. Room temperature deformation and mechanisms of slip transmission in oriented single-colony crystals of an α/β titanium alloy[J]. Acta Materialia, 1999,47(3):1019-1034.
[63] LIN F S, STARKE E A, CHAKRABORTTY S B, et al. The effect of microstructure on the deformation modes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i-6Al-2Nb-1Ta-0.8Mo: Part I. Widmanst?tten structures.[J]. Metallurgical transactions. A, Physical metallurgy and materials science, 1984,15 A(6):1229-1246.
[64] MA Y, XUE Q, WANG H, et al. Deformation twinning in fatigue crack tip plastic zone of Ti-6Al-4V alloy with Widmanst?tten microstructure[J]. Materials Characterization, 2017,132:338-347.
[65] MA Y, YOUSSEF S S, FENG X, et al. Fatigue crack tip plastic zone of α+β titanium alloy with Widmanst?tten microstructure[J]. Journal of Materials Science& Technology, 2018,34(11):2107-2115.
[66] MAHON G J, HOWE J M. 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y investigation of interfaces in a two-phase TiAl alloy[J]. Metallurgical Transactions A, 1990,21(6):1655-1662.
[67] ZHENG X, GONG M, XIONG T, et al. Deformation induced FCC lamellae and their interaction in commercial pure Ti[J]. Scripta Materialia,2019,162:326-330.
[68] LAUNEY M E, RITCHIE R O.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Advanced Materials[J]. Advanced Materials,2009,21(20):2103-2110.
[69] LEI L, ZHAO Y, ZHAO Q, et al. Impact toughness and deformation modes of Ti-6Al-4V alloy with different microstructure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1,801:140411.
[70] CVIJOVI?-ALAGI? I, GUBELJAK N, RAKIN M, et al. Microstructural morphology effects on fracture resistance and crack tip strain distribution in Ti-6Al-4V alloy for orthopedic implants[J]. Materials& Design,2014,53:870-880.
[71] TAN C, SUN Q, XIAO L, et al. Slip transmission behavior across α/β interface and strength prediction with a modified rule of mixtures in TC21 titanium alloy[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7,724:112-120.
[72] WANG Q, REN J, WU Y, et al. Comparative study of crack growth behaviors of fully-lamellar and bi-lamellar Ti-6Al-3Nb-2Zr-1Mo alloy[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9,789:249-255.
[73] RICHARDS N L. Quantitative evaluation of fracture toughness-microstructural relationships in alpha-beta titanium alloys[J]. Journal of Materials Engineering and Performance, 2004,13(2):218-225.
[74] FILIP R, KUBIAK K, ZIAJA W, et al. The effect of microstructure on the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wo-phase
titanium alloys[J]. Journal of Materials Processing Technology, 2003,133(1):84-89.
[75] AST J, G?KEN M, DURST K. Size-dependent fracture toughness of tungsten[J]. Acta Materialia,2017,138:198-211.
[76] GHOSH A, SIVAPRASAD S, BHATTACHARJEE A, et al. Microstructure-fracture toughness correlation in an aircraft structural component alloy Ti-5Al-5V-5Mo-3Cr[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3,568:61-67.
[77] LI Y, FANG H, CHEN R, et al. Microstructure evolution and strength-toughness synergy mechanism in as-cast Ti-7Mo-4Al-3Nb-2Cr-2Zr-xTa alloy[J]. Materials Characterization, 2023,201:112919.
[78] GUNAWARMAN A, NIINOMI M, FUKUNAGA K, et al. Fracture characteristics and microstructural factors in single and duplex annealed Ti-4.5Al-3V-2Mo-2Fe[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01,308(1):216-224.
[79] SUN Y, HAO P, PAN S, et al. Dot-dash grain boundary α: A new strategy for improving impact toughness of dual-phase Ti-652 alloy[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25,1017:178988.
[80] SUN S, FANG H, HAO J, et al. Formation behavior of subcrystals and its strengthening and toughening mechanism by coupling with α phase in titanium alloys during forging at various temperatures[J]. Journal of Materials Processing Technology,2025,336:118705.
[81] ZHU W, LEI J, SU B, et al. The interdependence of microstructure, strength and fracture toughness in a novel β titanium alloy Ti-5Al-4Zr-8Mo-7V[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0,782:139248.
[82] SHI X, ZENG W, ZHAO Q. The effects of lamellar features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17 titanium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5,636:543-550.
[83] LI Y, WEI Q, MA C, et al. Phase Transformation in a β-Ti Alloy with Good Balance Between High Strength and High Fracture Toughness[J]. Chinese Journal of Aeronautics, 2009,22(5):535-539.
[84] LI Z, DU Z, CHENG J, et al. Investigation into the stress-strain compatibility and fracture behaviour of a TC18 titanium alloy with a multistage lamellar microstructure[J]. Progress in Natural Science: Materials International,2024,34(5):1039-1048.
[85] RAVICHANDRAN K S. Near threshold fatigue crack growth behavior of a titanium alloy: Ti-6Al-4V[J].Acta Metallurgica et Materialia, 1991,39(3):401-410.
[86] LI S, XIONG B, HUI S, et al. Effects of microstructure on fatigue crack growth behavior of Ti-6Al-2Zr-1Mo-1V ELI alloy[J]. Materials Characterization, 2008,59(4):397-401.
[87] BRIFFOD F, BLEUSET A, SHIRAIWA T, et al. Effect of crystallographic orientation and geometrical compatibility on fatigue crack initiation and propagation in rolled Ti-6Al-4V alloy[J]. Acta Materialia,2019,177:56-67.
[88] REN L, XIAO W, CHANG H, et al. Microstructural tailoring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a multi-alloyed near β titanium alloy Ti-5321 with various heat treatment[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8,711:553-561.
[89] HéMERY S, VILLECHAISE P, BANERJEE D. Microplasticity at Room Temperature in α/β Titanium Alloys[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2020,51(10):4931-4969.
[90] ZHANG C, ZHANG J, BAO X, et al. Hierarchically ordered coherent interfaces-driven ultrahigh specific-strength and toughness in a nano-martensite titanium alloy[J]. Acta Materialia, 2024,263:119540.
[91] ZHANG C, LIU S, ZHANG J, et al. Trifunctional nanoprecipitates ductilize and toughen a strong laminated metastable titanium alloy[J].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3,14(1):1397.
[92] OSOVSKI S, SRIVASTAVA A, WILLIAMS J C, et al. Grain boundary crack growth in metastable titanium β alloys[J]. Acta Materialia, 2015,82:167-178.
[93] PARADKAR A, KAMAT S V, GOGIA A K, et al. Influence of volume fraction of primary α2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Al-Nb alloy undergoing stress-induced martensitic transformation[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08,491(1):390-396.
[94] LI K, CHEN W, ZHANG J, et al. Making titanium alloys ultrahigh strength and toughness synergy through deformation kinks-mediated hierarchical α-precipitation[J]. Journal of Materials Science& Technology,2025,207:142-159.
[95] LIU L, YU Q, WANG Z, et al. Making ultrastrong steel tough by grain-boundary delamination[J]. Science,2020,368(6497):1347-1352.
[96] JI W, ZHOU R, VIVEGANANTHAN P, et al. Recent progress in gradient-structured metals and alloys[J].Progress in Materials Science, 2023,140:101194.
[97] RATHOD H J, OUISSE T, RADOVIC M, et al. Room temperature crack-healing in an atomically layered ternary carbide[J]. Science Advances, 2021,7(33): eabg2549.
[98] HAO Y, LIU J, LI J, et al. Effects of Aluminum Content on Microstructure and Compressive Properties of TiAl Alloy[J]. Rare Metal Materials and Engineering, 2017,46(3):754-759.
[99] APPEL F, LORENZ U, SPARKA U, et al. Effects of dislocation dynamics and microstructure on crack growth mechanisms in two-phase titanium aluminide alloys[J]. Intermetallics, 1998,6(7):603-605.
[100] CHAN K S, SHIH D S. Fatigue and fracture behavior of a fine-grained lamellar TiAl alloy[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1997,28(1):79-90.
[101] CHAN K S, KIM Y. Relationships of slip morphology, microcracking, and fracture resistance in a lamellar TiAl-alloy[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1994,25(6):1217-1228.
[102] BARBI N, DIOLOGENT F, GOODALL R, et al. Fracture of convoluted and lamellar α2+γ TiAl alloys[J].Intermetallics,2012,22:176-188.
[103] ARATA J J M, KUMAR K S, CURTIN W A, et al. Crack growth in lamellar titanium aluminide[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Fracture, 2001,111(2):163-189.
[104] APPEL F, WAGNER R. Microstructure and deformation of two-phase γ-titanium aluminide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R: Reports, 1998,22(5):187-268.
[105] CHAN K S. Relationships of fracture toughness and dislocation mobility in intermetallics[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2003,34(10):2315-2328.
[106] CHEN Y, NIU H, KONG F, et al. Microstructure and fracture toughness of α-β phase containing TiAl alloy[J].Intermetallics,2011,19(10):1405-1410.
[107] ZHANG Y, XUE K, MENG M, et al. High-temperature fracture behavior of Ti-22Al-26Nb with different featured microstructures[J]. Transactions of Nonferrous Metals Society of China, 2025,35(4):1155-1167.
[108] LI N, ZHAO Z, SUN H, et al. Effects of heat treatment on microstructure evolution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i-22Al-24Nb-0.5Mo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22,857:144052.
[109] MISHRA R S, CHARIT I, HARIDAS R S. Fatigue behavior of materials: Fatigue limiting design[M].Oxford: Butterworth-Heinemann,2026:251-300.
[110] LU W, GUO X, MENG J, et al. Analysis of the Coupling Effects of TiB Whiskers and TiC Particles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B+TiC)/TC4 Composites: Experiment and Modeling[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2015,46(8):3490-3501.
[111] CHOE H, ABKOWITZ S, ABKOWITZ S M, et al.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i-W alloys reinforced with TiC particle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08,485(1):703-710.
[112] WANG S, HUANG L, JIANG S, et al. Multiplied bending ductility and toughness of titanium matrix composites by laminated structure manipulation[J]. Materials& Design, 2021,197:109237.
[113] WANG S, HUANG L, ZHANG R, et al. Enhancing ductility of titanium matrix composites by multimodal α-grains[J]. Scripta Materialia, 2019,170:161-165.
[114] LAZURENKO D V, BATAEV I A, MALI V I, et al. Synthesis of metal-intermetallic laminate (MIL) composites with modified Al?Ti structure and in situ synchrotron X-ray diffraction analysis of sintering process[J]. Materials& Design, 2018,151:8-16.
[115] JI M, HUANG L, ZHANG R, et al. Architecture design and significant toughness enhancement of Ti6Al4V based composites with gradient laminate distributed TiB[J]. Materials Characterization, 2023,205:113253.
[116] LI Q, HUANG S, ZHAO Y, et al. Simultaneous enhancements of strength, ductility, and toughness in a TiB reinforced titanium matrix composite[J]. Acta Materialia, 2023,254:118995.
[117] TIAN Y, WANG E, LI W, et al. Improved fracture toughness of NiTi shape memory alloy fiber-reinforced Ti-Al metal-intermetallic-laminate composite[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8,739:669-677.
[118] HUANG S, ZHAO Q, LIN C, et al. In-situ investigation of tensile behaviors of Ti-6Al alloy with extra low interstitial[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1,809:140958.
[119] ANDERSON D D, ROSAKIS A J. Dynamic Fracture Properties of Titanium Alloys[J]. Experimental Mechanics,2006,46(3):399-406.
[120] SHI X, ZENG W, ZHAO Q. The effect of surface oxidation behavior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5Al-5Mo-5V-1Cr-1Fe titanium alloy[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5,647:740-749.
[121] WANG X, ZHANG Y, HAN W. Design of high strength and wear-resistance β-Ti alloy via oxygen-charging[J]. Acta Materialia, 2022,227:117686.
[122] DU J, ZHAO Y, GUO H, et al. Explor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iB+TiC)/Ti6Al4V through the economically viable melt hydrogenation technique[J]. Materials Letters, 2024,371:136881.
[123] HE J, GAO K, SU Y, et al. The role of hydride, martensite and atomic hydrogen in hydrogen-induced delayed fracture of TiNi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04,364(1):333-338.
[124] HE J, GAO K, SU Y, et al. The effect of hydride and martensite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Ni shape memory alloy[J]. Smart Materials and Structures, 2004,13(2):N24-N28.
[125] HAN J, XIAO S, TIAN J, et al. Microstructure characterization, mechanical properties and toughening mechanism of TiB?-containing conventional cast TiAl-based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5,645:8-19.
[126] KIM S W, KUMAR K S, OH M H, et al. Crack propagation behavior in TiAlNb single and Bi-PST crystals[J]. Intermetallics, 2007,15(7):976-984.
[127] SEN I, TAMIRISAKANDALA S, MIRACLE D B, et al. Microstructural effects on the mechanical behavior of B-modified Ti-6Al-4V alloys[J]. Acta Materialia, 2007,55(15):4983-4993.
[128] LYU S, SUN Y, REN L, et al. Simultaneously achieving high tensile strength and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Ti-Al multilayered composites[J]. Intermetallics, 2017,90:16-22.
[129] LUO Yong, JIANG Hai-bo, CHENG Gang, et al. Effect of Carburization on the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Biomedical Grade Titanium Alloys[J]. Journal of Bionic Engineering, 2011,8(1):86-89.
[130] KIM S W, WANG P, OH M H, et al.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Si- and C-doped directionally solidified TiAlNb alloys[J]. Intermetallics,2004,12(5):499-509.
[131] LI M, XIAO S, XIAO L, et al. Effects of carbon and boron addition on microstructure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iAl alloys[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7,728:206-221.
[132] NAM C Y, WEE D M, WANG P, et al. Microstructure and toughness of nitrogen-doped TiAl alloys[J].Intermetallics, 2002,10(2):113-127.
[133] DU Y, ZHANG B, YOU C, et al. Strengthening and toughening mechanisms of titanium-nitrogen alloy with a laminated structure fabricated by spark plasma sintering[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0,769:138492.
[134] BALASUBRAMANIAN M, JAYABALAN V, BALASUBRAMANIAN V. Effect of microstructure on impact toughness of pulsed current GTA welded α-β titanium alloy[J]. Materials Letters, 2008,62(6):1102-1106.
[135] BHATTACHARJEE A, VARMA V K, KAMAT S V, et al. Influence of β grain size on tensile behavior and ductil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tanium alloy Ti-10V-2Fe-3Al[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2006,37(5):1423-1433.
[136] WANG J, YE X, LI Y, et al. Effect of annealing temperature on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C21 titanium alloy with multilevel lamellar microstructure[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23,869:144788.
[137] DING H, WANG L, LIN X, et al. Simultaneously enhancing strength and toughness of heat-treated near β titanium alloy fabricated by laser-directed energy deposition[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2,855:143907.
[138] MARKOVSKY P E, BONDARCHUK V I, HERASYMCHUK O M. Influence of grain size, aging conditions and tension rate on the mechanical behavior of titanium low-cost metastable beta-alloy in thermally hardened condition[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15,645:150-162.
[139] RICHARDS N L, BARNBY J 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fracture toughness and microstructure in alpha-beta titanium alloy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1976,26(2):221-229.
[140] ZHEREBTSOV S, KUDRYAVTSEV E, KOSTJUCHENKO S, et al. Strength and ductility-related properties of ultrafine grained two-phase titanium alloy produced by warm multiaxial forging[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2,536:190-196.
[141] SEMENOVA I P, POLYAKOVA V V, DYAKONOV G S, et al. Ultrafine-Grained Titanium-Based Alloys:Structure and Service Properties for Engineering Applications[J]. Advanced Engineering Materials,2020,22(1):1900651.
[142] MODINA I M, DYAKONOV G S, STOTSKIY A G, et al. Effect of the Texture of the Ultrafine-Grained Ti-6Al-4V Titanium Alloy on Impact Toughness[J]. Materials, 2023,16(3):1318.
[143] GUO P, ZHAO Y, ZENG W, et al. The effect of microstructure on the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C4-DT titanium alloy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3,563:106-111.
[144] CHONG Y, Bhattacharjee T, Yi J, et al.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fully martensite microstructure in Ti-6Al-4V alloy transformed from refined beta grains obtained by rapid heat treatment (RHT)[J]. Scripta Materialia,2017,138:66-70.
[145] SMIRNOV I, POLYAKOV A, SUDENKOV Y. Strength and fracture of ultrafine-grained titanium Grade 4[J].Procedia Structural Integrity,2017,6:196-200.
[146] SEMENOVA I P, POLYAKOV A V, POLYAKOVA V V, et al. Mechanical behavior and impact toughness of the ultrafine-grained Grade 5 Ti alloy processed by ECAP[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7,696:166-173.
[147] SEMENOVA I P, MODINA J M, POLYAKOV A V, et al. Fracture toughness at cryogenic temperatures of ultrafine-grained Ti-6Al-4V alloy processed by ECAP[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18,716:260-267.
[148] JIANG H, ZHANG J, XIE B, et al. Impact Toughness Anisotropy of TA31 Titanium Alloy Cylindrical Shell after Ring Rolling[J]. Materials.2020,13(19):4332.
[149] YANG J, HUANG S, WANG Q, et al. The anisotropy of fracture toughness of an α+β titanium alloy by β forging[J]. Journal of Materials Research and Technology,2023,27:5840-5853.
[150] GUTIERREZ A, HAHN M, LI Y, et al. The Effect of Different Annealing Conditions on the Anisotropy of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6Al-4V[J]. Journal of Materials Engineering and Performance,2019,28(11):7155-7164.
[151] SAHU V K, YADAVA M, GURAO N P. Elucidating the extreme anisotropy in the J-integral value of commercially pure titanium[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2023,881:145434.
[152] WANG Y, YUAN H, DING H, et al. Effects of lamellar orientation on the fracture toughness of TiAl PST crystals[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19,752:199-205.
[153] WU M, LAI P, CHEN Jhewn-kuang. Anisotropy in the impact toughness of selective laser melted Ti-6Al-4V alloy[J].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 2016,650:295-299.
[154] DEBROY T, WEI H L, ZUBACK J S, et al. Additive manufacturing of metallic components - Process, structure and properties[J]. Progress in Materials Science, 2018, 92: 112-224.
[155] 毛雅梅,趙秦陽,耿紀華,劉燮,陳永楠,張鳳英,徐義庫,宋緒丁,趙永慶.粉末床熔融式增材制造鈦合金研究進展及應用[J].中國有色金屬學報,2024,34(09):2831-2856.
[156] THIJS L, VERHAEGHE F, CRAEGHS T, et al. A study of the microstructural evolution during selective laser melting of Ti-6Al-4V[J]. Acta Materialia, 2010, 58(9): 3303-3312.
[157] AHN, B. Microstructural Tailoring and Enhancement in Compressive Properties of Additive Manufactured Ti-6Al-4V Alloy through Heat Treatment. Materials,2021,14(19),5524.
[158] GONG H, RAFI K, GU H, et al. Influence of defects on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i-6Al-4V components produced by selective laser melting and electron beam melting[J]. Materials& Design, 2015, 86: 545-554.
[159] TAMMAS-WILLIAMS S, WITHERS P J, TODD I, et al. The influence of porosity on fatigue crack initiation in additively manufactured titanium components[J]. Scientific Reports, 2017, 7(1): 7308.
[160] KELLY S M, KAMPE S L. Microstructural evolution in laser-deposited multilayer Ti-6Al-4V builds: Part I. Microstructural characterization[J]. 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2004, 35(6): 1861-1867.
[161] VRANCKEN B, THIJS L, KRUTH J P, et al. Heat treatment of Ti6Al4V produced by Selective Laser Melting: Microstructure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J]. 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 2012, 541: 177-185.
[162] SIMONELLI M, TSE Y Y, TUCK C. On the texture formation of selective laser melted Ti-6Al-4V[J].Metallurgical and Materials Transactions A, 2014, 45(6): 2863-2872.
[163] RAFI H K, KARTHIK N V, GONG Hai-jun, et al. Microstructures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Ti6Al4V parts fabricated by selective laser melting and electron beam melting[J]. Journal of Materials Engineering and Performance,2013,22(12):3872-3883.
[164] 趙德望,劉漢杰,趙延廣,等.基于數理與機器學習的ZTC4鈦合金塑性本構模型[J].中國有色金屬學報,2025,35(10):3539-3551.
[165] 段泓毅,熊杰,張灝,等.知識引導機器學習輔助設計稀土Y摻雜高溫鈦合金[J].中國有色金屬學報,2026,25. DOI:10.11817/j.ysxb.1004.0609.2026-46169.
(注,原文標題:鈦合金斷裂韌性:從微觀結構調控到增韌設計_郭王斌)
無相關信息